1900年,慈禧调武卫中军炮队炮轰东交民巷使馆区。炮队统领张怀芝领命后,内心忐忑,缠着上司荣禄出示书面手令。荣禄当场说了一句话,张怀芝心领神会,很满意地离开了。
1900年6月,北京城的局势彻底失控。慈禧太后在御前会议上拍了桌子,向英、美、法、德、意、日、俄、奥等十一国同时宣战。
这位大清国的最高统治者当时被一份虚假的“外交照会”气昏了头,照会里说洋人要逼她下台,还政给光绪。
慈禧指着东交民巷的方向,对军机大臣荣禄下了一道死命令:“调炮队,把使馆区给我夷为平地!”
接到命令的是武卫中军炮队统领张怀芝。
张怀芝是行伍出身,对大炮的威力心知肚明。他手里掌握着当时中国最先进的武器——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生产的快炮。
这些炮架在宣武门和崇文门的城墙上,居高临下,只要一轮齐射,东交民巷那些洋房瞬间就会变成废墟。
张怀芝把炮架好了,炮弹也上了膛,但他迟迟不敢下令拉火绳。
他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使馆区,手心里全是汗。张怀芝不是怕洋人,他是怕以后。
张怀芝心里清楚,大清国根本打不过这十一国联军。今天这一炮打下去,洋人要是死了,明天联军进城,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开炮的人。到时候,慈禧太后为了求和,肯定会把他这个“执行者”推出去顶罪,杀头灭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可如果不打,那就是违抗圣旨,慈禧现在就能要了他的命。
张怀芝在炮阵地后来回踱步,最后他一咬牙,叫来副官:“备马,我去见荣中堂!”
张怀芝飞马赶到荣禄的府邸。荣禄当时是军机大臣兼武卫军统帅,是张怀芝的直接上司。
张怀芝见到荣禄,扑通一声跪下,满脸难色地说道:“中堂大人,太后下旨炮轰使馆,卑职已经把炮位找好了。但卑职有个请求,请中堂大人给发一个书面手令,卑职才敢开火。”
荣禄坐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茶碗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太清楚张怀芝在想什么了,这小子是想要个“免死金牌”,万一日后追责,好有个证据说是奉命行事。
荣禄放下茶碗,冷冷地回了一句:“太后不是已经有旨意了吗?你照办就是,还要什么手令?”
张怀芝跪在地上不肯起来,带着哭腔说:“中堂大人,这可是杀洋使臣的大事,没有您的手令,卑职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。万一以后……卑职担待不起啊。”
荣禄沉默了很久。他其实比张怀芝更想保命。作为慈禧的心腹,他知道这场仗必败无疑,他也不想背上“杀使节”的罪名。但他不能给张怀芝写手令,写了手令,那证据就在张怀芝手里了。
荣禄站起身,走到张怀芝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:“横竖炮声一响,里边是听得见的。”
张怀芝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荣禄。
荣禄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加重了些:“你只管开炮。横竖炮声一响,里边是听得见的。至于打得准不准,那是你炮手的事。”
张怀芝是个聪明人,在官场混了多年,这句“职场黑话”他瞬间就听懂了。
荣禄的意思是:太后在紫禁城里,她只要听到炮响,知道你在干活就行了。至于炮弹落在哪里,有没有炸死洋人,她又看不见。
张怀芝立刻磕了个头:“卑职明白了,谢中堂大人指点!”
张怀芝回到炮阵地,立刻变了副嘴脸。他下令调整炮位,把原本瞄准使馆建筑的炮口,全部向上抬高了几度。
“开炮!”张怀芝猛地挥下手旗。
一时间,北京城内炮声震天。几十门克虏伯大炮轮番轰鸣,硝烟弥漫了半个天空。
慈禧太后在紫禁城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,心情大好,对身边的太监说:“打得好,就是要让洋人知道厉害。”
然而,在东交民巷使馆区,情况却非常诡异。洋人们躲在掩体里,听着头顶上炮弹带着尖厉的呼啸声飞过,然后“轰隆”一声落在使馆后面的空地上,或者是炸在无人的胡同里。
整整打了一天,使馆区除了几块玻璃被震碎,几堵围墙被震裂,竟然没有一个洋人被炮弹直接炸死。
张怀芝在城墙上指挥得满头大汗,每打完一轮,他都要亲自检查炮位,确保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避开了洋人的房顶。
为了让戏演得更像,他还派人去买了大批的巨型鞭炮,混在炮声里放,制造出火力极猛的假象。
据后来的史料记载,清军在围攻使馆期间,总共发射了数千枚炮弹,但使馆内部的建筑基本保持完整。
1900年8月,八国联军攻入北京,慈禧带着光绪仓皇西逃。
联军进城后,开始清算当初参与围攻使馆的人员。很多主战派的大臣被处死,带兵冲锋的将领也被通缉。
但张怀芝却奇迹般地平安无事。
洋人在调查中发现,虽然炮声很响,但使馆区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毁灭打击。
一些幸存的洋人外交官甚至在报告中写道:“清军的炮火虽然密集,但似乎缺乏准头,或者他们并不想真的杀死我们。”
张怀芝因为这次“炮击不力”,反而成了洋人眼中“心怀善意”的将领。
不仅如此,张怀芝在后来的仕途上反而平步青云。袁世凯掌权后,看中了张怀芝这种既懂军事又深谙官场生存之道的“人才”。
张怀芝先后担任了山东督军、参谋总长等要职,一直活到了1934年,在天津租界安享晚年,得以善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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